解放军桥位于赣北博罗县恒河镇陈欧村钱柜111手

土壤及水分氧化和腐蚀着岁月,这小小的一隅必然成为伟大长征史诗中遗落的部分。我只能说,红军先烈的肉体虽然消失了,但他们的精神永垂不朽。

两次到城口,第一次为了写《红军长征过粤北赋》,第二次是红军长征粤北纪念馆奠基和《红军长征过粤北赋》刻碑落成。与城口结缘,原因远在83年前秋冬之交,那些日子城口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是小镇有史以来最大最重要的事件。

——题 记

1934年11月2日晚上,枪声突然响起,红军先头部队奇袭城口之战打响,当夜就拿下了这个湘粤咽喉之地。数万红军战士开始进入城口。这支部队从江西安远、信丰突破第一道封锁线后,进入广东境内南雄的乌迳,又到江西崇义聂都至大余的五洞,第二次再由仁化入粤。部队在广东境内走了二十天,发生过几次小的战斗。城口是第二道封锁线的咽喉。在城口的战斗除了那晚的奇袭,铜鼓岭阻击战是最大最惨烈的一次。可以说,红军长征广东是第一征、第一程。

红军桥

在河边街、正龙街,我看到了红军躺过的巷子,红军交通站旧屋就在河边街上。巷子窄的两边,屋檐只留一线天,若是横躺,头和脚要抵着两面墙了。他们一定是顺着屋檐躺的。战士们不进老百姓家里睡,不去骚扰人家。他们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离我是如此近,像同处一个时空。某个时刻,就要触及到了,他们的一个脚步、一个回眸、一缕气息,我感觉自己不过是掉队的人。那一群人向着西边远去,望着西河岸的路,我陷入片刻的痴想。时间并非迷雾,时间其实一片空透,我听到了脚步声、呼喊声,随之而来的枪炮声……

红军桥位于粤北仁化县长江镇陈欧村。在一个看上去像北方的山间静静而卧,看上去也像北方的小河从它的脚下潺潺流过。谁承想在最具南方特色的广东也有这样老农般朴素的贫瘠山地,也有这样平常的见过千百遍、既不华丽又不具特色的古旧石桥?!

褐红的土,墨绿的林木,绕在山间的水闪耀着靛蓝色的光,我与红军看到的山川都是一样野性十足。城口的东河发源于湖南汝城县三江口瑶族镇的九龙江和半奢水,西河则源于湖南边境的蕉坑和大麻溪河。红军先到东河再走西河,几乎走完全程。东河从半奢水开始,西河则从五里山、三里亭、两江口直到源头蕉坑。城口的岁月留在了古秦城上,上寨的马头墙、五里亭古道、红军标语、锦城温泉、拱北桥古榕树,都能读出时间的气息。

我以为我产生了幻觉,掐掐汗津津的皮肤,不是。此时,微信中传来北方家乡雪花飘飘的视频,而这里燥热的风正在用尽力气展开我们重走长征路的队旗,还试图为四面八方的闯入者带来几分凉爽和惬意。

红军攻打城口是11月2日夜,离立冬还有6天。从当事者的日记里找到的是,那时正是寒冷的阴雨天气,红军占领城口两三日后天才放晴。红一军团二师六团一部攻打城口,一营战士有人深夜泅水偷渡。他们蹚入冰冷的水中,没有人犹豫。部队城口休整,都是在街巷、桥上、榕树下、田间露宿,天冷得受不了,有的人就去温泉边取暖。有人在田间把禾草当草垫,翻乱了禾草,放一些苏维埃钞票在田里。士兵们宁可挨冻也不扰民。

城市的喧嚣,此时被隔离在尘世的另一端。我们静静地聆听80年前与这座桥有关的那些几乎被岁月的风尘淹没、却在一些知情者心中波澜壮阔的故事。

11月7日拂晓前,红九军团战士在祖堂坪集合准备开拔,这时城口镇上空浓烟翻滚,火星蹿上天空,街上有人家发大火了。红九军团是殿后的部队,最晚一批离开,他们计划趁夜色向延寿开进。如果救火晚走,有可能遭到尾追的国民党军队的围剿。但老百姓家失火了,作为人民的子弟兵,他们考虑的不是自己的安危。部队当即命令红三师八团两个营和军团部直属宣传队留下,一个营占领南北高地担任警戒,一个营和直属宣传队投入灭火。

我似乎能听到那支被迫实行战略转移的红军队伍急促而又慌张的脚步声,因他们必须突破国民党军队在粤北设置的三道封锁线,才能进入湘境后继续西进。那是1934年11月4日城口铜鼓岭一役,100多名红军战士英勇阻击敌人最后倒在血泊之中。他们中的很多人是从这座桥上出发,又是从这座桥上被抬回。让我惊叹的是这些烈士没有几个留下完整的姓名,有的有姓没名,有的用某个符号代替,有的用个子大小标识……我似乎听到两天一夜的枪响之后,那个爬过桥面追赶队伍的红小鬼,再也无力抬起他坚贞不屈的头颅,他眼中喷涌而出的泪水沿着坚硬的桥墩汇入清澈的河水,流向他再也看不到的远方……

老百姓从开始对红军躲,到主动来迎接,是红军的言行让他们深受感动。红军到城口的第二天,就有人给红军烧茶,有的为红军做饭、杀猪,有的帮助料理伤员,有18人给红军带路。在马奢村,13位红军伤员掉了队,村民就给他们送饭送水,还找来了药,伤员离开村庄时又帮带路。青迳大水村李德林,秘密护理一位红军伤员二十多天,国民党部队四处搜捕红军伤兵,眼看藏不住了,他才把他转移到汝城的老虎洞养伤。红军经过红山镇小典村三天三夜,有两个伤势严重的红军倒在村边,虽然村民精心护理,最终因伤情过重而牺牲。村民把红军战士安葬在桥旁边,村民张求兴、张志高等为红军守墓,八十多年一直延续至今。一支被敌军四处围剿的军队还能如此体恤民众,多少年过去,人民依然在怀念。

据史料记载,击退敌人疯狂的围追堵截后,中央红军在此地休整了3天。80多年后我们四处找寻,却没有发现当年红军留下的一条标语,一件衣物,甚至没有发现任何表明他们存在过的印记,只有这座历经沧桑、千疮百孔的红军桥,多少能唤回人们仅存的一些记忆。如同那些长眠在荒山野岭的无名烈士,他们的英雄故事没有留在史册上,只是口口相传,如同一个循环播放的美丽神话,回响在一拨又一拨寻访者的耳边。

铜鼓岭有个厚坑村,当地群众说,那时战场上喊声震天,红军愈战愈勇,在处于不利地形又遭轻重机枪扫射的情况下,硬是把敌人打得缩回了原阵地。如果说城口争夺战以智取胜,那么铜鼓岭阻击战则以勇取胜。红军撤离战场时,为了掩埋战友,找到了当地老乡,托付给他们,即使这样的情况下,红军也不忘付上劳务费。老乡们百感交集,他们就是没钱也会掩埋这些勇士的。

我明白了,红军桥虽然寂静无声,默默无语,却承载着连接昨天与今天、连接一段伟大历史某个章节、某个片段的责任,这是不可或缺的。

我来到铜鼓岭下,仰望高高的烈士纪念碑,一股英雄气概油然而生。

梅岭

粤北南雄与江西大余交界处的梅岭,与泰山比,无法齐肩;与华山比,欠缺险峻;与衡山比,不够秀美;与嵩山比,少了神秘……

然而,我们这些探访者却像游子扑进母亲的怀抱一样扑进它的怀里。

是因为梅岭的每一条山路、每一片丛林,都布满红军战士曾经跋涉留下的足迹?是因为项英、陈毅率领的红军游击队在此有过整整三年艰苦卓绝的战斗经历,而元帅气吞山河的《梅岭三章》每次读来都让我们热血偾张、激动不已?

也是也不是。我更认同是一种气息的吸引。这种气息就像一个人的灵魂,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时不在,无处不有。

毫无疑问,梅岭的气息就是它的魂魄,尽管我现在还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语来描述。但我知道梅岭之魂的颜色一定是红色,那种照亮一支穿着灰色补丁衣服的队伍走出黑暗、走向光明的红,那种能照亮一个个迷惘而倔强的生命某个阶段甚至整个阶段的红。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攀登,我们既有生不逢时的感叹,也有活在当下的得意。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都希望80年前的红色光芒,能永远鲜亮地照耀着我们未来的道路。

驻足停顿,镌刻在梅岭古道石壁上陈毅元帅的《梅岭三章》映入眼帘;再向上眺望,元帅岭上高大的雕像群让人心头为之一震。一个伟大的民族必然有伟大的史诗。呈现在面前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向我们诉说着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工农红军用信仰和意志谱写的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光辉篇章。

这不由地不让人思考:“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当年有着怎样的英雄气概和战斗豪情?“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又是怎样一种殷殷寄托和生死交代?

这又不能不使人感叹:今天的我们无论是言传还是意会,无论是用尽想像还是落入笔端,都不能准确表达其万一了。我只能说,他们那一代人创造的奇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们永远是站在我们肩上的巨人,是让我们后辈望尘莫及的探索者、开拓者、创立者。

我又在想什么是梅岭的气息?什么是梅岭的灵魂?也许这是个不大好下的定论。当下,太过奢华,也太过浮躁,连那一条用大块鹅卵石砌成、具有一千多年历史的梅关古道,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陡峭和险峻,仿佛是旅游或者漫步的好去处。

那就等待冬天吧!等寒冷的季节,漫山遍野梅花怒放的时候再到梅岭来,闻一缕来自苦寒、沁人心脾的香气,喝一壶寒梅煮雪、茅屋酿制的老酒,何愁不文思泉涌、灵光闪现呢!

红军纪念碑

这是迢迢长征路上无数红军纪念碑中的一座,也是粤北8座红军纪念碑中的一座。一层层青石垒起的台阶,将它衬托得庄严而又肃穆。

这座红军纪念碑于2013年秋天才落成,立碑者为乐昌市五山镇人民政府。但在这里听到的故事,也许是红军长征路上最惨烈、最悲壮的故事之一。

1934年11月5日至7日,红一方面军在林彪、聂荣臻的指挥下,分四路进入粤北乐昌五山境内,与国民党地方武装展开激烈战斗,44名红军战士血染征衣,不幸牺牲。

他们是这样倒下的:9名体弱的红军伤员被敌人堵在坪田喇叭形埂子的瓦窑里残害;18名掉队的红军伤病员被尾追的敌人枪杀;4名身上有伤行动迟缓的红军战士被当地反动分子活捉后扔进了悬崖下的深潭;3名藏在村外牛棚中的重伤员被伪乡长搜出后百般毒打最后活埋,当有一名年轻红军战士奋力挣扎时,伪乡长指使他儿子抱起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在红军纪念碑前默哀,心情沉重得喘不过气来。扪心自问,如果不来这里,我们有谁能知道他们遭遇的不幸吗?如果不来这里,我们有谁还能记得他们付出的代价吗?

土壤及水分氧化和腐蚀着尸骨和岁月,这小小的一隅必然成为伟大长征诗史中遗落的部分。我只能说,红军先烈的肉体虽然消失了,但他们的精神永垂不朽。

放眼望去,红军纪念碑塔尖指向的天空湛蓝湛蓝,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但长眠在这块土地上几乎不为人所知的44位烈士,却成为此时此地我们心里难以化解的一个结,成为重温苦难辉煌岁月留在我们记忆深处一段隐晦而疼痛的暗示。是的,很多时候,当你穿越时空走进一段历史,你会发现,你不经历某些事情你便不可能读懂历史,因为活着的并没有活着,埋葬的已经彻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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